他能想到的事,张角也能想到,张角从未提过必然是是心意已决,不能去,他宁愿一路上扶济更多生民,也不愿冒险进入隐鸢阁视野下将二人置身险境。
果不其然,张角摇了摇头。干吉沉默许久,点头道,好。
日后干吉再也没提过此事,只是更尽心看顾张角,时刻瞩意在他身上,一有风吹草动便询问他先生是否要做歇息。张角有时点头,有时摇头称无妨,中天一轮红日下,干吉坦坦荡荡地照顾,张角恍若不觉般地接受,也是黯然中彼此的妥协。
此时,他们将有数日便至江东,其间地方还蹂躏至极,军民饥毙载道,惨难见闻,因此路途中多有流连,临近江东后前方亦有山川险阻。于是干吉提议,不如他们先停靠周边小城荒郊,待他探明前路再做打算,张角一路上对他偶尔提出的意见也惯来无异议,于是应下。
干吉便与张角匿居坐落在城郊一处的狭屋中,隐忍图存。张角不便抛头露面,更不便时常行走,只由干吉时常出门打探城中情况,汇集见闻。
干吉虽然不能够言明,可还是有些隐隐地欣悦。怎么说呢,就即便是身外山河破碎,他的先生也觅得安处,至少已不再在预备败亡的风口浪尖,不再有那么多的心惊肉跳。当他替以大贤良师名义布道归来,身心倦怠之至时,踏进木栅栏拦起的院门之时便听砧板上刀身落下的声音停了,已有薄薄的米香传过来。
他摸索着迈进厨房,张角正站在一旁望他,口吻温和,道是今日来拜谒的百姓送了些蔬米食材,不大多他便未推拒。
“我尝不大出来味道了……正好你回来了,尝尝试试吧。”他其实一点也尝不出来了,只随着习惯做,但又手生许多,自己也拿不准。
干吉喏喏地应了,接过筷子试探着夹过一筷放入口中,什么味道也没有尝到,只有蔬叶洗的干干净净后留下的清甜与木筷末端的涩味。
他下意识咬嚼着筷子尖,思忖着如何同张角委婉地说这事。忽然口头的木筷被一双手接离开,他才回过神来,略带歉意地抬头向张角的方向望着。
张角不必他说,见他反应也知没有好消息,但神情不见落寞,大概是本来也早有预料。干吉听见他低笑两声,也可能不是勉强而是无奈,他温声道:“之后,我还想着或许能予饥民烹好的肉羹,看来还是要经你的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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