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二六年的十一月,台北的风开始变得凛冽,带着一种能穿透衣物的湿冷。街道两旁的行人都缩起了脖子,匆忙地走向那些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便利商店,唯独南门区的老公寓长廊,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冻结的静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早上,沈夜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准备早餐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晓茉推开402号房的房门时,看见沈夜正整个人陷在深灰色的沙发里。他没有开灯,室内的光线昏暗不明,只有阳台透进来的一丝残光,勾勒出他孤寂的轮廓。他手里拿着一只已经空掉的酒瓶,眼神空洞地盯着墙上那一块斑驳的霉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晓茉心头一紧。她看了一下日历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十一月十四日。七年前的今天,是青水镇那场大火燃起的时间,也是沈国雄——沈夜的生父——丧命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夜……」晓茉轻声唤道,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夜没有转头,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烧过後的余烬:「晓茉,你说……像他那样的人,在下面会冷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晓茉握住他冰冷的手,那只手在微微颤抖,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。」晓茉诚实地回答,「但我知道,活着的人不该再为死掉的恶魔感到寒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七年了。」沈夜自嘲地勾起嘴角,眼底却是一片荒凉,「每年的这一天,我都会梦见他。梦见他举着皮带,满身酒气地对着我吼,问我为什麽不去死。晓茉,我拿回了名字,拿回了清白,但我发现……我心里那个叫沈国雄的鬼,始终没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晓茉,眼神里闪过一抹脆弱的恐慌:「我怕有一天,我也会变成跟他一样的人。易怒、暴戾、满身伤疤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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