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妍苦笑,“如果真的结婚了就好了。”她换了个姿势,让小姑娘可以舒服地靠在她怀里,看得出来,这孩子一直是她自己在带。
“她是你的种。”
这句话,这五个字,郭妍在四年里练习了无数遍。渴望某个时刻,傅卫军忽然说不是他杀的人,能够被放出来,还能再见到他。郭妍幻想过无数种语气:她挽着一个功成名就的丈夫,看着狼狈的傅卫军,像看着一条落水的狗,假装不在乎,假装云淡风轻地说;或是一个雨夜,傅卫军找到了她的住处,淋得浑身Sh透了,她就哭着把nV儿拉出来,悲切地说;再或者是她垂垂老矣,荣华不再,傅卫军也老得没了牙,却还来她病床前看她的时候,她就愤怒地说。幻想过无数种,但这一种复杂的心情,显然出乎意料的难以承担。郭妍的心揪成一团,嘴角还笑着的,像是在说什么喜讯,脸上却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傅卫军愣住了。他没想到,郭妍真的会把孩子生下来。再去看那个小姑娘,确实,第一眼看不太出来,她被养的太好了,白baiNENgnEnG的,和傅卫军小时候不像。但那双眼睛,那双只有流淌着和他同样的血才会有的眼睛,黑的让人害怕,机灵又胆怯,像狼,还像狗。“她..她叫什么名字?”傅卫军颤抖着b划。
郭妍低下头,对着小姑娘耳语几句,小姑娘抬起眼,看着傅卫军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。“我叫傅萍。”小姑娘小声说。傅卫军的心都颤抖起来了。“萍萍,叫爸爸。”郭妍低下头,嘴唇贴着傅萍的耳朵。傅萍看着傅卫军,这个男人又瘦又高,手臂上青筋都凸起了,看起来好吓人。他怎么会是爸爸呢?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是有头发的,可以送他们上学的——为什么偏偏她傅萍的爸爸就是被剃光了头发,还从来不回家呢?
“妈妈说我没有爸爸。”傅萍怯生生地说,抓紧了郭妍的领口。她的衣服看起来很旧了,领口松散,傅萍一扯,就露出一片丰满雪白的肌肤。郭妍生了傅萍后胖了些,却不觉得粗笨,反而更珠圆玉润了。郭妍气得打了傅萍的PGU一巴掌:“那是气话。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许再这么说了?”傅萍吓得哭起来,趴在郭妍怀里,泪水打Sh了她x脯。傅卫军吓得连忙b划:“别折腾孩子。”郭妍叹了口气,又哄傅萍,“我也不想吓着萍萍,可总忍不住。这几年,一直是我一个人带她长大,又当爹又当妈。你走了,我爸就说,要么跟你彻底断了,跟他们回南方去,重新找个人嫁了。如果我还是等你,他们就不认我了。我也是倔脾气,真就留在桦林了。”她低下头,替傅萍擦去泪水。看妈妈缓和了,傅萍又乖巧地看着妈妈,小手抓着她的手指:“妈妈不哭。”
傅卫军咬着下唇,几乎可以尝到血的味道。“那你爸妈还好吗?”傅卫军b划道。郭妍抿嘴,想笑,却惹得更多的眼泪:“还好。很久不联系了。他们还给我寄钱,我一分也没要。我这么不孝顺,这么让他们C心...我哪里敢要他们的钱。”傅卫军沉默了很久,他本以为他的眼泪早就流g了,低下头,手心碰到脸,却濡Sh一片。
“你害惨我了。”郭妍看着他,表情却是笑着的。傅卫军看着她,不知道如何回应。nV孩子总是这么复杂,说着恨他,再也不来看他了,却还是生下了他的孩子。说着被他害惨了,却还笑着。“对不起。”这是傅卫军唯一可以说的了。郭妍摇了摇头:“谁要你说对不起...我...”话到嘴边,最难说出。像是自嘲一笑,“我和萍萍等你出来。”
该劝过的,郭妍早就在四年前劝过了。说再多,也是话多不甜,胶多不黏。确实,一句“等你出来”,四两拨千斤。如果不翻供,傅卫军不可能出去了。为了结案,为了稳定民心,一定会关他到Si的。目光流转到傅萍脸上,小丫头怯怯的。傅卫军努力伸出手,挣扎着想把手贴在玻璃上,却被狱警喝止了:“傅卫军!注意态度!”郭妍站起来,时间到了,不得不走,“我先走了,我等着再来看你。”两个狱警上来,抓着傅卫军的胳膊想把他押送回去,傅卫军挣扎,发出哑声的嘶吼——一个哑巴的怒吼,b一群同时吼叫的狮子更震耳yu聋。郭妍最后看了他一眼,虽不忍,还是走了。
傅卫军翻供了。
四年了,不管再怎么审讯,他坚持说碎尸案就是他g的。一朝翻供,桦林全城,包括全国上下知晓桦林碎尸案的群众,一片哗然。因为迟迟没有找到傅卫军就是凶手的切实证据,他的供词中也有很多部分和案情的真实情况有较为明显的出入,经过半年的审理和进一步调查,宣判傅卫军无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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